由于工作时间相对自由,左翔很多年没见过早晨的太阳了,一般睁眼就是中午。
到何丰的溜冰场吃个盒饭,再听安排。
有活儿就干,没活儿就在溜冰场看看漂亮妹妹,或者跟狐朋狗友出去瞎转。
今天本来也应该如此,尤其昨晚泡了脚还发泄了,睡眠质量那么好。
但家里来了个不速之客。
糟老头子硬生生把他从被窝里拖出来,昨晚装在袋子里的纸巾全被他自己的肚子扫了下去,撒一地。
“操!”左翔挂在床边,不满地喊了一嗓子,“老不死的,一大早发什么癫!”
“哥哥!”大米拍拍他,语气很着急,“送我去医院!”
送谁?
左翔纳闷地睁开眼,“不是,我跟你很熟吗?”
“人家要去医院你听不见啊?”爷爷中气十足吼了一句,“都街坊邻居,去医院要什么熟不熟的,赶紧送人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医院?
左翔捕捉到重点顿时清醒了,下意识看了看小孩儿空荡的裤管,“怎么着,你这腿还有得治啊?”
“不是我!魏染哥哥住院了!我要去看他!”大米说。
“谁?”左翔猛地坐起来。
爷爷走到门口了还被吓一跳,“哎哟,妈的毛病。”
“魏染怎么了?”左翔只顾瞪着小孩儿。
可能眼神有点儿吓人,大米杵着拐杖往后缩了缩,不说话了。
左翔吸了口气,缓声重复了一遍:“魏染哥哥怎么了?”
“……小雪,小雪姐姐说,”大米看了看门口的方向,小声说,“被玩坏了。”
“什么?”左翔脑袋一懵。
去县医院的路上,左翔脑袋还是懵的,很迟钝,寒风呼呼地刮在脸上,却吹不散覆盖在思绪上的浓雾,以至于思维很混乱。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玩坏了?
是他理解那意思吧?
坏到了什么程度?
不是……
他这么一去又算什么?
他和魏染实在算不上朋友吧?
连回头客都算不上,还没回过头呢!
正常病了探望一下还勉强说得过去,被玩进医院?他过去合适吗?
-睡一下这么殷勤。
左翔觉得魏染说的真没错。
这也太上赶着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昨天赶完了今天还赶!
魏染该怎么想他?
偶然嫖了一次从此爱上了婊子的大傻逼?
他有点儿无语地转头,看了看后面的小孩儿。
“看前面!”大米第一次坐摩托车,只有一条腿,没法夹着车,心里很害怕,紧紧搂着他的腰。
“你怎么想的,你找我干什么!”左翔喊。
“没人带我去呀!”大米说,“说我添乱!”
“……你不就是添乱吗!”左翔说。
“买饭啊!”大米说。
左翔:“……”
“还能给魏染哥哥洗脚!”大米说,“叠衣服!”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行行行,你牛逼。”左翔没告诉他病服不需要他叠。
大米是自己偷跑出来的,不知道魏染住哪个病房,还打算一间一间找。
左翔看了看他那荡来荡去的裤管,把小孩儿脖领子一拎,往遥遥发廊打了一通电话。
5楼18床。
过年期间连医院都笼罩着热闹的氛围,各种吃多了喝坏了冻病了的人齐聚一堂,从一楼走到五楼,目光所及之处全是人。
左翔跟着门上贴着的床号,抱着大米一路往里走,站在18床的病房门口。
病房里的热闹更具冲击力。
每个人都有陪护,还有三五成群的亲人探望。
不管怎么病的,现在疼不疼,躺床上被一群人围着,都像月子里等着下奶的大宝贝,看不出病痛,光感受温情了。
只有左边靠阳台那张病床,陪护椅都没摊开。
桌上更没有什么水果,甚至连热水壶都没有,人也是趴着的,要不是一瓶喝了一半的纯净水在那儿放着,险些以为这张床是空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塞满了人头的视野很突兀地空出一块,怪凄凉的。
魏染一动不动趴床上,没用枕头,侧着头面壁思过,头发卷着散在背后,蓝白病服将腰身衬得更加细瘦。
看到大米泪汪汪蹦到眼前,诧异的语气里明显带着一点惊喜:“你怎么来了?”
“哥哥……”大米嘴巴一瘪。
“别这样。”魏染马上说。
大米一咬牙,努力把眼泪忍住了,拿出男子气概,“哥哥你疼吗?”
“不疼,”魏染说,“你怎么来的?”
“馄饨铺子那个人送我来的。”大米一抹眼睛,往后指了指。
谁?
魏染吃惊地转头。
视线碰到牛仔外套的一瞬间,魏染就能确定“那个人”是左翔,而不是左翔爷爷。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但他还是顺着牛仔外套的拉链继续往上看。
到胸口就是上限了。
左翔个子很高,平时在溜冰场那帮混混里就鹤立鸡群,再想看只能伸长脖子。
魏染忍着背上传来的疼,胳膊撑了下床,勉强对上脸。
左翔估计骑摩托来的,头发斜飞着定了型,大脑门儿全露出来了,挺搞笑。
只是眼神让魏染笑不出来。
这人浓眉大眼,有什么情绪都不好遮掩,眼神里的心疼一点儿藏不住。
他脸庞发青,但鼻子耳朵都通红,配上那双心疼的眼睛,看得魏染有点儿……莫名其妙鼻子发酸。
“哎哟,堵这儿干嘛呢!让不让人过了!”隔壁床的陪护大妈推了左翔一把。
左翔往前一个趔趄,站在了魏染面前,下意识往后看一眼。
大妈提着水壶从他身后挤过去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左翔喉结滚了滚,强压下心头的情绪。
回头重新看向魏染。
魏染的脸白得几近透明,眉头一直没舒展,估计正疼着,眼里血丝密布。
手指蜷在袖口里,宽大的衣领露出锁骨,几缕发丝被虚汗黏在脖子上。
不知道是因为伤情,还是因为猝不及防,他好像少穿了一层外壳。
路灯下的高贵疏冷完全消失了,就这么一览无遗地把脆弱暴露给了自己。
靠得越近,魏染看他会越吃力。
担心魏染伸着脖子不舒服,左翔拉了条凳子坐下,低头给他看。
两双眼睛好像在聊天,但眼神其实没什么变化。
没什么好聊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除却那一晚的金钱交易,他俩压根没有交情,连客套都不知道从何说起。
但看着这张脸,余光里是一个孤零零的水瓶,左翔心里一阵疼。
还有气愤。
不该有的气愤。
“……给你添麻烦了。”魏染不尴不尬地开口。
“不麻烦,骑车过来挺快。”左翔说。
“那,”魏染重新趴下去了,“你回去吧。”
左翔没动弹,也没说话。
他知道没有哪个男人愿意展露自己狼狈的一面,魏染这已经算非常狼狈了。
可他就是不想走。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魏染看他不动,垂着眼,也不说话。
视线正好落在左翔腿上。
左翔没几件衣服,冬天外套就两件,一件翻毛领的黑色牛仔外套,身上正穿着,一件灰色带帽子的棉服,跟他上床那天穿的。
裤子清一色牛仔裤。
这条牛仔裤洗得发了白,裤腿有点脏,估计昨天让他爷爷蹬的。
曲膝坐着的时候,大腿肌肉撑了起来,隔着厚实的布料,都能感受到不俗的爆发力。
眼前不合时宜地晃过一些画面,魏染皱了皱眉,索性闭上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