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尊殒身的消息很快传遍了九天,众仙哗然。
清柠菀从水晶榻上醒来,听见外面纷乱的动静,连忙跑出殿外,抬头望见的正是红得发黑的天幕。
天、尊?她大吃一惊,还未缕清什么思绪,一阵光影倏然越过她直奔向守宫灯。
守宫灯上的封印将光影挡却,其身却猛地一晃。
它将坠未坠之际被一把护住,清柠菀神色一凛杀了那个趁机作乱的仙。
看守荒山的仙官。熄灭掌中的仙气,她静静凝视了下这个瞬息消散的魂魄,心下顿然。
静水之下漩涡暗生,看来荒山,绝非表象所示的平静。
来不及与众仙一道悲恸,她立时护法将整个陌阳殿加了封印,转瞬离去。
守宫灯静静燃着,众生的魂魄得以安稳。
清柠菀赶至绝殇湖时晚了一步,血湖畔,只留下一人望着湖水止不住地抽泣。
她走近,轻轻将人安抚了下。
念璟在她的怀中颤抖了一会儿,终是抬手擦了擦泪,带着明显的哭腔,断断续续将所见所闻及朔琴的话原封不动地复述了一遍。
清柠菀神色有些动容,遥遥望着湖对侧因打斗而残留的枯枝败叶,拳心紧握又松开,将这片天地清理干净。
光洒在绝殇湖上,湖面又泛起了粼粼微波。
而那些触目惊心的血迹沉入了湖底,永不消散。
死契已解,清柠菀强忍着惊魂铃带来的钻心剜骨之痛,红着眼,一路灭杀觊觎天尊位意图谋乱之仙,直入千仞渊将昏厥的羽泽背回了陌阳殿,又将绝殇湖舀起的一叶死血与羽泽之血相继引入天神镜,唤醒天神。
不出半日,天神落下指令,羽泽继任天地共主。
不出半日,念璟与司偌合力平乱了天族,灵族、雪猫族相继安顿。
众仙官双膝一软,纷纷跪拜,九天纷乱平息。
三天后,清柠菀下凡。
她顺着婴儿的气息跋山涉水,终于在一处荒无人迹之地寻到了那间木屋。
独自回到那间木屋,陈设与梦境同,木屋的装饰很是简素,四壁空明,仅悬了一幅古旧山水画。唯一不同的是,山水画有些破碎,四壁有些剐蹭的痕迹。
而许是回春,后花园纷纷长了些杂草。
一些被锲而不舍种下又受寒枯败的野葵花枝七歪八倒地散在泥土间,在清柠菀踏入瞬间化作肥料沉入土间,土壤的成色深了几分,而后,冒出了新的嫩芽。
婴儿安静地睡着,睫毛覆盖住纯净的脸庞,清柠菀将幻灵璎取回,思忖了下,将他一道抱起,回到了九天。
清柠菀带着婴儿回到陌阳殿时,羽泽正半倚在水晶榻上。
醒了?
她话方毕,婴儿不合时宜地哭了起来,她立时将婴儿哄了哄。
羽泽的神色似含了悲意,却在望见她的一瞬亮了一下,随后目光滞住,半僵着把身子支起,端端正正坐了直,眉头紧紧蹙着,目光始终不离她温柔抱在怀中的婴儿身上。
磨蹭了半晌才回:嗯?
几分沙哑,几分自我怀疑,几分不可思议,几分困惑,似乎还有莫名的几分醋意?
婴儿的哭声有些大,盖过了他渐变的情绪。
清柠菀无暇顾及旁的,只是一个劲儿地想着将婴儿哄睡。
倏然一抹金色仙力飞来,婴儿安静了下来。
她抬起头。
羽泽无辜地看她:睡了。
清柠菀:
清柠菀解释:他与我灵魂相惜,你乱施昏睡术,我也会受影响。
羽泽听她那么一言,面色更沉,沉默不语地看她轻柔将婴儿安置。
清柠菀放好婴儿,长呼一口气,顿了一下,回身望他:你没有什么要说的吗?
有的。羽泽端着身。
司偌来过了,同我细说了绝殇湖之事。未曾想众生敬仰的朔琴竟会是逆天悖理之人,万幸他终究是幡然醒悟,才没酿出更大的祸端。此事我们小辈不知也是好事,不至于惶惶不安。
好一个官方说辞。
清柠菀继续望他:还有呢?
羽泽回:还有,我醒来之时得天神令继任了天地共主,不过你不用在意称谓什么的,我不在乎。
清柠菀一动不动望他,语气沉重了几分。
我是说,你没有什么、要同我讲的吗?
羽泽瞥了眼婴儿,迟疑着: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