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敢再赌了。
风、雷、水、火、灵元逆乱。
这一步步,皆是他亲身受下来的,为的就是有朝一日.逼她显化真形。
若葶苧当真罪孽深重,必教她难逃天罚、万劫不复。
为清柠菀昭雪沉冤。
如今,是时候了。
只是没想到,这一日来的那么快。
羽泽突然不知道如何描述泛起的五味杂陈之感。
热不似热,冷不似冷。
春不似春,冬不似冬。
天不似天,神不似神。
他迎着门外透入的光缓慢而坚定地一步步走去。
只是,既已入局,也无妨再多挨几道电刑。
当羽泽怀着诀别之心,再度踏上去往桦凌殿之路时,清柠菀正在魂梦中周旋。
彼时的婴儿已彻底没了恶气,一见她,便咯咯笑了起来,大大的眼睛中恢复了该有的纯粹之色。
闻声窥思,以魂换魂。
她成功了。
婴儿一笑,清柠菀的心弦处却紧了紧,霎时一阵强烈的翻腾感将浑身的骨头牵扯住,令她不由自主地红了眼眶。
第69章 水到渠成
要不咱先梳妆?
她舔着唇瓣,眼睛一刻不离婴儿手中抱着的一条活鱼。
一条活蹦乱跳的人心化作的鱼。
万不可食之,万不可被控。一切不过幻觉。
一阵震耳欲聋的铃铛声响起。她猛地睁开眼。
头顶处的流云纱帐晃了晃,她平复了下呼吸。
半晌,再次阖上眼。
她以己魂养了婴儿的魂,又借机净化了婴儿的魂。是以婴儿之魂越纯净,她的魂便越浑浊,一经被恶气所控,换魂还命,颜屹出世,她便可能永远留在魂梦中。
故此每次入魂梦前,清柠菀总会将屏风上震耳欲聋的惊魂铃取下,将其一端与自己的心绑定,一经有邪念产生,铃铛剧烈振动,她便会身心剧痛地清醒过来,断了这个念想。
颜屹!颜屹?
她身子一动,带出了婴儿清脆的笑声。
葶苧不可置信地瞪大着眼睛,一听这笑声,又用力摇了摇婴儿的肩,把他后背上的布衣抓了起来,满脸疑惑地将婴儿提在手中转了一圈放下:大道将成,为何你仍未忆起前事?莫不是
她忽而露出一个阴森的笑,拽住幻灵璎,动作一用力令清柠菀立时喘不上气,你吸纳的魂灵太过顽强?
魂梦外,清柠菀的手死死攥着,屏息敛神,不让幻灵璎有一丝破绽。
葶苧将幻灵璎死死捏了一会儿,终于放开手:嗯,大抵是还未尽数吸收全,罢了。
幻灵樱沉沉一坠,又跌回婴儿胸前。
葶苧来到寸草不生的后花园,将一个麻袋拖了进来。麻袋沉重无比,沿路留下了一道清晰的血迹,清柠菀方觉有异,那麻袋已经扔到了婴儿面前,稀稀落落的动物残肢掉了出来。
吃!不许再吐。葶苧冷冷挑出一个血淋淋看不清是何生物的腿,慢条斯理地撕成了肉,掰开婴儿的嘴,硬生生塞了进去。
冲天的血腥味令人作呕。
婴儿的瞳孔恐慌地收缩了下,似是受了应激般慌乱地蹬着脚。嘴刚撅起,又被葶苧捏住。
清柠菀急中生智悄然借魂将婴儿操控了下,又不敢太过明显,便让婴儿又挣扎了一会儿,才假意乖巧。
葶苧见他终于安静了,这才放开手去翻麻袋里的下一块残肢,婴儿随即将那些肉吐了出来,终是爆开啼哭。
恰逢葶苧正屈身蹲于他身之下的方寸之地,这一吐,全吐在了她的头上。
哭什么!葶苧一把薅下头上的污秽,怒气冲冲地吼道。
不争气的东西!我为了救你,硬受剔髓淬血之苦才将残魂剥离,为了你,我日夜困于此屋而不得自由。
她许是忘了救他所为何事,越骂越起劲,我为了帮你回补戾气,天天打猎抓活物。呵,你倒好!天天好吃懒做,嘻嘻哈哈哭哭闹闹,个也不长,记忆也不复,我要你这个废物作甚!
婴儿哇哭得更凶了。
葶苧冲上前欲掐死婴儿,指甲嵌入之时长叹一声,又松了开,随即温柔地拍了拍他的脸。
好歹是有了魂灵。只要乖乖听我话,等时机到了,休说区区魔王,你就是要夺我那个神位,也由得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