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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节(1 / 2)

[GL]浮华深处作者:妖叁

第14节

“今天的损失和这些酒钱都算在魏少爷头上,今天不是他的包场吗?过后直接找他要钱吧。”匡一美在一旁协调道。

那天晚上,盛开和岑梓难得的一句话都没说,两人都各怀心事般只闷头喝酒。

耗子和匡一美见两人都心情特别不好,也不敢做声,只默默地在一旁陪着,浩瀚星辰,横店的夜越来越静,这一场风雨欲来风满楼的闹剧看似不清楚的结束,却又像是另一种意义上的开始,这世间事有些时候是没有结果的,不是所有的事情都有那样一个说法,像是那一张照片,那照片里的人,想着曾有过的情谊,那些亲密无间,嬉笑怒骂的过往,都因着各自的执念成了心中永远无法抹去的伤痕,那一晚,岑梓和盛开在横店的一家小酒馆里喝得烂醉。

第75章没有结局的结束(二)

金色银辉酒店前台,一女子背着双肩包,神色凝重地办理退房手续,她一直垂着头,似是这么多年再也无法更改的习惯,纵使,如今她的那副容颜,就算昂首挺胸,也无人再认得她。

那一晚的突然相遇,打乱了她的所有计划,她从未再企盼这一生能再碰到她们,她忙乱极了,那一瞬间的失神,这十五年,这十五年她仿佛挨过了一个世纪那么长,支撑着她活下来的唯一信念就只有报仇,可是这“仇”说来都那样荒谬,毕竟那个晚上,没有人纵火。能怪谁呢?怪岑梓不肯接受她的扬长而去,怪盛开像个神经病一样缠着她最后依然忍受不了的不辞而别?怪她醉酒后全然不知的烟头掉落在地毯上?怪自己执拗,执念,烂醉如泥连起身的机会都没有?可是,如果不怪她们两,她这副残躯,留在这世间又还有什么意义?

她接过服务员找来的零钱,放进钱包里,钱包里夹杂着已经泛黄的照片,照片的边角已经被岁月拉扯的不成样子,稍微触碰那腐朽的纸屑稀里哗啦地往下掉,照片上三个青葱少女笑颜如花。她简单收拾完,低着头往外走,须臾间,心里却有些不是滋味,这一切,都怪那天晚上无意间竟撞上了岑梓,那个女人,这十几年来都似没发生变化一般,岁月多不公平,她还是原来那个样子,只是更添了些成熟妩媚,她原本以为再看到那个人的时候,自己会非常淡定无碍,像一个无关紧要的人一般,可是真的再次看到岑梓的时候,她只觉得自己喉头一热,这么多年,这么多年,不管是有多少恨也好,她还是那样在意她,前些年,她刻意不去看她们的任何新闻,再后来,她身体好些了,再关注的时候,她们两俨然已经成为了万千观众最喜欢的国民cp,看到这一切的时候,她整张脸素白,于是这后来自己开了一个id取名八卦掌门,谎称娱乐圈圈内人,趁机爆料,她只是不想看到她们开心,这就够了,她这一辈子毁了,那她们?也都毁吧,她们不是宣过誓的吗?要同甘,要共苦,要共苦啊!!!她拦下一辆出租车,眼眶中一片氤氲,看不清这一切。

当然也看不清那身后跟着她的一辆车,跟踪者虽然一辆茫然,但也十分敬业地记录着,行踪,行为,一一报给了匡一美。

匡一美看着那些报告,有些皱眉,暗道真的是自己的第六感还是会出错,太没有依据了,这是她们在横店呆的第三天,盛开像是专程坐飞机过来喝酒似的,那晚和岑小姐她们喝醉之后,她整个人就似泄了气一般突然安静了下来,这么多年,她都以一种生龙活虎的女强人形象体现在工作和生活中,匡一美跟她这几年也从来都没见到她如此萎顿的样子,当然,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盛开叫她的次数已经比她那个挂牌的男人阿来的次数要频繁些了,改变总是在潜移默化中进行着,那天晚上醉酒之后,盛开和岑梓又恢复成了以前两人私底下的那种关系,淡淡的,再无过深的交谈,匡一美虽然好奇,她们的曾经到底发生过怎样的事情,但匡一美知道自己不能问,所以,也一直沉默着,却没想,倒是盛开自己先开了口,那是在一个小花园里,半下午的时候,因为突发而想的跑来横店,盛开现在也无心再去做更多的工作,她懒懒的坐在花园的藤椅上,匡一美在一旁陪伴着,那天天色不好,半下午的时候阴沉沉的,整个天都是灰色,才下午3点左右,整个天幕却像要被黑夜给吞尽了一般。

“这天,像是要下雨的样子。”良久,盛开才出声道。

“起风了,要不要进去?”匡一美提议。

盛开未作答,兀自拿过细长的烟卷,近来,她抽烟抽得愈发厉害,猛吸一口,却被呛住,收不住声,匡一美忙给她拍了拍背,她眼里呛出泪来,嬉笑着用袖子擦了擦,她何时如此狼狈过,此时却早已不顾了。

匡一美知她心情不好,却又不知该从何劝起,只沉默着给盛开拍了拍背。

盛开阻止了她,让她回去做着,“嫁给他并不开心,为何要结婚?”

匡一美顿了顿,料不到为何自己的老板无端端地怎么过问起自己的私生活,平日里她很少过问,她和岑梓不一样,当然,岑梓所关心的,也不过是她最为信任的那三个人罢了,匡一美有些受宠若惊,可是盛开这突兀的一问,也让她无法回答,半饷,她直接回到,“因为那时我想在这个行业立稳脚跟,我想留在你身边做事。”

“就为了这个?你去和一个自己不爱的人结婚?”盛开怒骂道。

“无非是一场交易而已。”匡一美悠悠地望着远方看不尽的灰色,脑子里不知道在想着什么,“比起婚姻而来,总是有其他更重要的事情更值得去做。”

“不仅仅是这样吧,还未了躲之前之前岑梓那个助理?”

匡一美握着茶杯的手紧了又紧,怎么今天就成了谈心的日子的呢?她冲着盛开无奈地笑了笑,猛然将茶杯里的水全部灌了进去。

“那是茶,不是酒。”不知为何,盛开有些怒其不争地哀叹道,“你何其有幸,能找到一个和自己相爱的人,多难得,你竟然不好好珍惜,匡一美,你还真是个混蛋啊,你真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啊,你比我还混蛋啊你,这些名利事业是很重要,可是比起那个有些人穷其一生都遇不到的人,你也不能那么轻易就放弃的啊。”

匡一美张了张嘴,胸口起伏得有些厉害,道理谁不懂啊,可有些时候,不就是那样一个错身就错过了一辈子吗?

“比起我来,你也还好,人活着,比什么都好……”说到最后,盛开竟然有些哽咽地说不下去,“这么多年,我从来都没有去祭拜过她,起初我觉得岑梓是神经病,她怎么可能还期望着小羽还活着,可是我一直都没有说,不管怎么样,我多希望她真的还活着啊,她喜欢谁都好了,我再也不会逼她了。”

年少时我们会犯下很多很多的错误,走过很多很多的弯路,每个人都是这样走过来的,只是有些弯路赔上了一条命,这样的年少就太沉重了。

“如果那天我们没有那么激烈地争执,小羽也就不会醉成那样了。”她淡淡道,低沉压抑的嗓音像是在说着上个世纪的事情。

“都过去了,斯人已逝,活着的人还要继续生活。”

盛开摇了摇头,“有些事有些人过不去,我也以为没了她,我也依然还是我,我成名,名利双收,什么都不缺,甚至女人,各式各样的女人都有,可是这心里啊,总是有一个角落是她的,再没任何一个人可以闯进去。”她平了平情绪,而后缓缓道,“那个时候我们三个很好,好到每天睁眼就在一起,每天闭眼也不愿分开,枯燥的演绎训练班觉得有了她们两人也不乏了,每天都很开心,只是渐渐的,我发现自己越来越喜欢和小羽呆在一起,甚至有时觉得岑梓很碍事儿,可小羽总喜欢黏着岑梓,我们的关系变得越来越奇怪,相处也变得越来越如履薄冰,我那个时候很心急,也一早就明白我对小羽的心意,找了一个极好的时候向她表白,没有悬念的,被拒绝了,那个时候,我还不知道她喜欢岑梓,因为岑梓是喜欢男孩子的,我从来都没想到过这一层,岑梓更不知道,她那个时候最单纯,甚至,她都没有发现我和小羽相处越来越不自在,她还是一如既往地拉着我们一起玩,直到后来,我还是不愿意放弃,至少小羽也没有说过讨厌我,还是在追求她,那个时候也根本不懂,心高气傲地觉得就连爱情,自己也要赢,在知晓小羽喜欢岑梓以后,这种念头更甚,觉得岑梓,怎么可能?她都不喜欢女生。不懂爱,不知道该去怎么爱一个人,一厢情愿地以为自己只要对她好就行了,那个时候,我每天早上去接她,下雨了怕她淋着,天冷了怕她冻着,拍戏怕她辛苦,她烦了自己就自动隐身一段时间,然后又十分不要脸的重新出现,我以为这就是爱,自己都这样委曲求全了,都爱得这样卑微了,为什么她还是不接受我?为什么她还是要喜欢岑梓?岑梓又不喜欢她。我却从来没有想过,我自己所认为的这些好,小羽从来都不需要,她不需要的东西,好与不好,根本无所谓,我一直较劲的,都是我自己。”

“她是你最爱的那个人吗?”匡一美试探性地问道。

她怔忪良久,郑重地点了点头,而后再未说过一句话,像是陷入到了漫长的回忆里,不愿抽身。

第76章没有结局的结束(三)

那个昏昏沉沉的半下午,盛开难得的向坐在对面的匡一美敞露心扉,她说这些往事原本只有岑梓和她一同参与,可是这些年,每次看到岑梓,都有着那种互揭伤疤的苦痛,所以,尽管这之后,因为两人的发展经常被挤在同一条线,但不管两人如何争斗,盛开从来都不会提及任何一点关于小羽的事情,这次这些照片,真是带有毁灭性的重创。

小地方的医院设施并不完善,但对于一个全身发热,有些发烧的林小楼来说,只要能打算吊瓶就万事大急了,林小楼很少生病,更确切地说,是很少感冒,这一次,这病来得这样急,倒有些出乎意料,更让人出乎意料的是,当她以为的佳佳给她带饭回来的时候赫然看到了门边站的那个人,那女人神色有些萎靡,精神不是太好的样子,可就是这样,在林小楼眼中还是光芒四射,耀眼千秋啊,要不是因为岑梓的存在,林小楼绝对不知道自己竟然还有这样狗腿的存在,想她之前的二十六年活得是多么的云淡风轻啊,在最为年少轻狂的时候,都没有为了任何一个人疯狂过,好在,迟来总比不来好。

“你,你,怎么?”“哦,你是过来找魏小天的吗?怎么样?他承认了吗?真的是他啊?”她一连串好多问题,岑梓只缓缓地来病床边,看了看她被针扎的泛着青色的手臂,柔声道,“好些了吗?”

“嗯!”她忙点头,哪里能好得那么快呢,这世间的神丹妙药也只有特定的人才有的吧。

岑梓有些疲惫,这一路赶过来,心下慌乱,不知道为什么,分明是不可能的事情,可是直觉总把她往那个方向带,她一面期待着这件事情会和小羽有关,一面又觉得这绝无可能,所以,在魏小天承认这一切之后,她倒像是泄了气的皮球,理智告诉她,不管这件事情是魏小天也好,是那个什么小镇上无关紧要的青年也好,那个隐藏在网络后面的八卦掌门也好,甚至再追查也去,兜兜转转,甚至会有更多的人,只是这些人都不会是小羽了,所以,再追查下去又还有什么意义。

“很累吗?”林小楼望着她的神色有些后悔自己像机关枪似地接二连三地发问。

“有点。”她点了点头,又像是想起什么,“谢谢你,魏小天自己也承认了,我听说你生病了,所以来看看你。”

追查的经过,岑梓貌似不想再提,林小楼见她心情不太好,也不再多问了,两人简单地聊了聊,林小楼为她宽心道,“都过去了,没事的。”虽然她不知道这中间的弯弯拐拐,安慰也只能这样苍白。

岑梓什么都没说,只是微微趴在了床边,眼下泛着青,“昨晚喝酒喝太多了,没事,都是我自己多想了,死了十几年的人怎么可能还在呢,再说,如果她真的还在,这十几年为什么却从来都没有再找过我们。”

她兀自自顾自地说着,前言不搭后语,林小楼听不大懂,大致能猜到一些,可不知前后因果,更是懵里懵懂,只是看她沧然的神色猜想那个离去的人一定是对她来说特别重要的人。

“你好好休息吧,我就是,就是,来,看看你。”没多大一会儿,岑梓起身要走。

“喂……那个……”林小楼有些着急,她想和她多呆一会儿,可是真正喊住岑梓以后,她又说不出口,她咬了咬牙,刚下狠心,匡一美提着一溜东西出现在门口。

咝~林小楼吸了一口凉气,这好不容易下的决心啊,就这样被生生掐断了。

岑梓和匡一美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就和林小楼告别了。

“怎么样啦?起来吃东西了。”匡一美把手里的东西扔给她。

林小楼气她来得不是时候,白了她一眼。

“干嘛???这啥眼神啊,姐来看你,你还不乐意,是不是?”

“你不会晚点来啊?”

“晚点来你还能怎么的啊?和那人?”匡一美瞅了瞅她。

“好好说话,整一口东北腔干嘛?”林小楼一边嫌弃,一边吃着匡一美送来的东西。

“一美啊,这事儿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刚我看岑梓那个样子,我也不大好问。”

“唉,真是一段狗血的孽缘啊,我以前也不知道,原来盛开是那样一个痴情的人。”匡一美摇了摇头,把事情的经过原原本本说给林小楼听。

“哈?不是吧?那么多年以前,她们就?”林小楼下巴都快掉饭桶里了,“那个时候没这么开放,她们意识这么前卫啊?”

“你搞清楚一点重点好不好?重点是盛开啊,盛开那样一个人,换女人像换衣服一样随意,她曾经居然那样对一个人动过情,而且吧,据我观察,她现在应该对那个人都还放不下。”匡一美平日里也不会说这些,只是想着和林小楼关系铁,再加上这事情对她的冲击也挺大的,顺势,她这样和林小楼聊到,“哇,话说你们家岑梓那个女妖精啊,真是,那么年轻的时候,就吸引女人,果然,有些人,真是与之俱来的男女通吃的气质啊。”匡一美不由地感叹道。

“这你就不懂了吧,一个人的魅力不能狭隘地用吸引同性还是异性来解释,岑梓气质那么好,长得又那么美,又那么会演戏,人又好,你说这世界上哪里有这么好的人啊?”

“呸呸呸,你差不多得了,收着点行不行啊,多美啊,你就跟个圈外的小粉丝一样啊,不是我说你,林小楼,不管她多美多好,都和你没多大关系,你知道吗?你别这么傻兮兮的一头栽进去,以后受伤吃苦的只有你自己。”

“我乐意,怎么了?她刚还来看我了呢。”林小楼有些急道。

“来看看你,也就是顺过路,或者只是相熟的人来走这么一道过程而已,你这个人怎么这么死心眼啊,你们的世界差多远,你不知道吗?上次我就给你说了,你怎么一丁点都没听进去呢?”匡一美也急。

“我知道,你说的我都知道,可是一美,你知道吗?这是我第一次确定自己对一个人动心,第一次,我不要求什么,就让我在自己可控的范围里好好地去喜欢她不行吗?只要每天能多看到她一些,都多一些可以呆在一起的时间就好了,就够了啊,想那么多干嘛,想那么远干嘛?你还说我,那你呢?你和郁美静你们的世界就很相近,分明那么相爱的两个人,非要折腾这些,就你说的你所要的这些东西,就要无端端地抛弃,还是你根本就不愿去付出任何东西,就是你所说的害怕自己最后受伤的会是你自己,一美,你太理智了,我不是说你理智地对你的爱情,我是说你逃避起你的爱情方法太理智了。”

匡一美差点没岔过气去,今天是第二个人说她了,一个是她上司,一个是她最好的朋友。

“你的性情不是这样的,你如果真的是一个不重情谊的人,那你也不会和我做这么多年的朋友了,我对你来说,有什么可图的呢?可你非要,非要把自己往这个印象上靠,自己爱的人自己不珍惜,没了,还有啥资格来教我啊?”林小楼义正言辞。

匡一美被她噎得说不出话来,只要一涉及到郁美静的话题,她都争不过任何人,是她负她,她理亏又心虚,她又能争过谁呢。

“都过去了多久的事儿呢,能不提了吗?”她虽然反驳,可语调却轻得要命,像是悠悠地说着别人的事情。

林小楼见她那可怜见的样子,脑子里闪现的却是郁美静那楚楚可人的模样,“你啊,一辈子都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却在最关键的时候冲昏了头,决定了的事情十头牛都拉不回来,也不知道,结那劳什子婚来干嘛,自己明明就不喜欢那个人。”

“都说了别提了。”匡一美拍了拍她那打着点滴的手背。

“啊!”林小楼疼得裂开嘴骂道,“匡一美,你要作死啊?痛死了。”

“要你喋喋不休地说教,你继续说啊你,你现在可还在病床上呢。”

“耍狠是不是?你再拍我试试。”

“拍就拍,我怕你啊。”匡一美

又拍了她一巴掌。

“啊~~”林小楼持续尖叫,咬着唇,“你给我等着。”不知何时,电话那头已经拨通了郁美静的号码,还特么开了免提。

“喂?林小楼?”

“嗯,小静啊,是我,我给你说啊,那个匡……”林小楼还没说完。

啪的一声,匡一美脸色红一阵白一阵急赤白脸地过来把手机给挂了,“靠,你是不是想死。”

“哈哈哈,欲盖弥彰了,你,匡一美。”林小楼笑道。

“你个猪!”匡一美戳了戳她的头,把饭桶从她手里抢过来,“不知好歹的家伙。”说完把东西全抢回去,拎着手袋就要走。

正那当口,郁美静的电话就回过来了。

第77章快意恩仇不相忘(一)

电话铃声突兀地在病房里响起,拎起纸袋的匡一美脚步停了停,就在那一瞬间,迈开的步子被林小楼严肃的声音给打断了,“有些人一而再再而三的错过之后,就真的没有希望了。”

匡一美心头一窒,只觉得喉头又热又暖,那种难受无法言喻,被戳中心事时总是尴尬又难堪,就算这个人是你最好的朋友,匡一美想都没想,回转过身,从床上拿过林小楼的手机,那个像是久远到无法回忆的声音在耳旁响起,通过电磁波传来,又陌生又熟悉,“喂?”

她只觉得心头一荡,却良久未出声。

“喂?”

似乎意识到电话那头的人并不是林小楼,郁美静也直觉般的突然沉默了。

“是我,匡一美。”她沉着嗓音自报家门。

“嗯,刚林小楼打电话来,没说什么事儿就挂了,她找我有什么事吗?”电话那头的人尽量让自己显得愈发的云淡风轻。

“哦,没,没什么事,她只是生病了,有些想你。”她随意编织着谎话,心里却七上八下地不知该和电话那头的人说些什么,那种又怕冷场,又期待着能听到她的声音的那种焦灼,难耐被林小楼嗤之以鼻地骂着活该。

“那个事情处理的怎么样了?”为避免尴尬,郁美静寻找着话题。

匡一美又重新赘述了一遍,却全然没有一丁点的不耐烦,郁美静听得心不在焉,因为耗子早就告知了最新的进展,她只是不想因为那个人显得这一通电话就那样特殊,她淡淡地听着,也没有太多回应,良久,道,“嗯,让小楼注意休息吧,没什么事,我挂了。”

“喂!”这边紧张地下意识喊道。

回应的却已经是单调的忙音。

这世间最无情的就是这些单调的忙音。

匡一美握着手机呆愣片刻,就将手机朝林小楼砸了过去,“我明天就回去了,你自己好好拍戏吧,别又把自己给折腾进医院了,这边没那么多人照应你,自己消停点。”她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般,又恢复成毒舌的样子。

“我知道啦,我会好好拍戏,好好赚钱的,要不你别干了,等我赚了钱,包养你吧。”

“就你那几十万啊?”匡一美明显心不在焉地白眼道。

林小楼伸脚在空中踢了踢。

匡一美回转过身,意味深长地拍了拍她的肩,她知道林小楼是真心为她好,不管她挣多少钱,虽然是开玩笑吧,这个世界能主动说出包养你的人,那也算是另一种宠爱吧,如今她弄丢了一个对她好的人,她只想这唯一剩下的一个过得开心,“小楼,我不会再说你了,你想怎么对岑梓就怎么去吧,你只要记得以后不管你是开心还是难过,你只要需要我,我都会出现在你的身边陪你。”这十来年,关于友情,她从来都不会说这样煽情的话,林小楼一时受不了,眼泪花在眼眶里打着转,抬眼瞪她,眼睛瞪太大,眼泪包不住,唰的一下就流了出来,“你神经病啊,搞这么煽情干嘛啊,你这样我好不习惯,陌生的很,匡一美,我是不是很犯贱啊?”

匡一美微笑着拍了林小楼一巴掌,把零食水果给她留下就出了病房,心里沉淀淀的,就连盛开这样强悍的人都没有办法去忘记一个人,她俗人一个,又有什么的,许是这次横店之行,盛开,岑梓她们的往事有太多的触动,她暗自握紧了拳头,指关节突兀,心中那一团令人窒息的郁结却像突然被冲开了一般,她捂了捂自己的脸,大步朝酒店的地方去了。

……

就在大家都被这次的意外爆照搞得精疲力尽,意境阑珊,觉得这事儿就这样平息,也不想再提的时候,盛开和岑梓却突兀地接到一条莫名其妙的短信,短信只有一句话,“17日,恭河湾,一个人,不见不散。”

岑梓收到那条短信的时候是已经回到a城15日傍晚,号码陌生,短信内容更是无厘头,岑梓看了看,没当回事,就把手机放到了一旁去洗澡,可不知是最近的这些事情太过于乖张,还是岑梓那并不明确的直觉再一次扰乱了她的思维,恭河湾,那是郊区那个影视基地,她们一起经常呆着的那个地方,她也没敢多想,只当是无关紧要的人恶作剧的吧,只是她的那个手机号是自己的私人号码,知道那号的都是一些圈内好友。

短信内容有些奇怪,但岑梓也没太当一回事,只是那晚睡的有些辗转反侧。

另一头,盛开收到这样的短信就更淡定了,她只看了一眼,就嫌弃地把手机扔在了一边,完全没当真。

直到第二天,16日,清晨,相同的内容又各自给岑梓和盛开都发了一遍。

“神经病啊,这人是谁啊?”盛开看到相同的内容又发了一遍,不禁骂道。

而另一头的岑梓,则是皱紧了眉头,她将短信拿给米姐和耗子看了看,米姐拿另一个手机拨打了那个陌生的号码,关机了。

“可能是哪个粉丝恶作剧吧。”米姐随口猜测到,一般而言,也就这样的可能性最大。

“反正你不可以一个人去。”耗子也帮腔道。

岑梓有些心事重重地点了点头。

可是在下午的时候,那条短信又来了,甚至最后落款,小羽。

这次岑梓和盛开的反应是一样的,惊吓大过了一切,岑梓的神色愈发凝重,意料之中的,盛开想起来给岑梓去了电话,发现两人这两天接到的短信都是一样的。

“可能又是那个什么八卦掌门搞的事情吧。”盛开沉着一张脸和岑梓通话道,本来都已经不想再追究,却哪曾想这个人还自动找上门来了。

“我想至少也是和那人相关的人把。”岑梓也低沉着,心里却早已暗下了决定。

“我替你去吧,这事我怎么都觉得有些危险。”米姐提议道。

岑梓摇了摇头,“让耗子跟着就行。”

16日,岑梓和盛开都在忐忑,辗转中度过,短信内容虽说是17日,却没有明确具体时间,只是一大早,盛开倒是载了几个心腹去接岑梓一起,两人神色都有些困倦,暗想昨夜都没怎么睡好。

“关键是为什么要选择恭河湾?那人一定知道我们和小羽的一些事情。”岑梓猜测道。

“我只是觉得这么多年的事情,怎么还有人感兴趣?”

一路上气氛都有些凝重,郁美静不放心,非要跟着岑梓一起,盛开则也是带着匡一美和几个保镖,毕竟这事情确实有些诡异,盛开有些不放心,就多带了几个人。

恭河湾是影视基地唯一一个没有重新修建的地方,因为频临河边,房屋被空置了许久,显得愈发的空旷,一行人下了车,由于才早晨9点,雾气有些重,这闲置的地方更没有什么人烟,不远处有一处被废弃的房屋,黑漆漆的,只剩下四面的墙,远远望去,只能看到大概的轮廓。

盛开和岑梓相对无言地站在空旷的地面上,一刻钟的时间,岑梓的短信又来了,“带这么多人,这么怕死吗?看来你们是不想再见到小羽了。”

看到最后几个字,两人的心蓦端地沉了下去,这人似是能拿捏到两人的死穴般,动也不敢再动分毫,气氛窒息得让人喘不过去来。郁美静拿过手机,果断地说道,“不行,太危险了,对方是什么人都不知道。”可是一看岑梓的神色,就知道怎么劝都没有用了,岑梓整个人都软了下来,郁美静柔声道,“让耗子在暗处跟着好不好?”

盛开整个人也已经不好了,就算是猜测恶作剧,可是最后几个字太具有威慑力,那人居然用了再见到,怎么见?十多年前她们连小羽的尸体都没见到,那栋房子以及所有的一切都烧成了灰烬,小羽的家人都只能随意地弄了一些放在骨灰盒里,现在又能见到什么?

岑梓勉强稳了稳心神,现在更是要弄清这一切了,两人力排众议,还是按短信坚持地往那空置的房屋去了。

房子有三层,短信一直指引着她们走到了空置的房屋中间,到处都是灰,还有些以前废弃的,因为长久没人,而到处落下的垃圾,味道很难闻,甚至那味道中还有一层怪怪的味道,只是岑梓喝盛开心思都在等待着那神秘的来人身上,也都放松了警惕。

空置的房屋四周有些残破的横梁,木屑,垃圾塑料袋,两人若不是为了那个被埋藏太久的名字,又怎肯屈就在这个地方。

只可惜等了快将近半个小时那人依然没有出现,盛开有些烦躁,拿出手机又拨打那陌生号码,又关机,“他妈的。”盛开骂了一句脏话,那人还真是完全凭靠自己的心意啊。

就在两人都快等得不耐烦的时候,从柱子后走来一个人,那人全身黑色装束,戴着一副大墨镜,遮住了快半边脸,缓缓地,缓缓地朝盛开和岑梓两人走来,她手里提着一个黑色的塑料袋。

本能的,盛开站在了岑梓前面,像是十几年前一样,她总是护在那两人前面,这细微的动作让岑梓有些动容,她侧了侧身,和盛开齐肩。

“你是谁?把墨镜摘了,别在那儿装神弄鬼。”盛开壮着胆问到。

那神秘之人,却把那黑色塑料袋扔在两人面前,冷笑。

袋口散开,露出里面的东西,两人神色皆变。

第78章快意恩仇不相忘(二)

两人见那黑色纸袋散落下来的物品,就那样被扔弃在灰蒙蒙的水泥地板上,水泥地是最简单的混泥土结构,连最基本的地板那个年代也未曾铺上,更遑论大理石李,袋中物品散落在那里,更显得凄清。袋中依稀露出泛着年月时光的物件,有发卡,有相框里的相片,也有并未用相框镶起来,只是零散着散落成片的照片,还有一个看起来精致的化妆盒,只因年岁太久,化妆盒边缘以及钥匙扣的地方已经被腐朽得有了铁锈,透过这一地的泛着年迈岁月之物,两人似乎看到了少时那曾经相伴一起的韶华,那曾经走过恭河湾小巷里的三个少女,轻盈漫步,情谊千秋,或许正因为埋藏在这情谊里的一条年轻生命,才让这样的友情显得愈发的不同和沉重。

那神秘人从身形来看必是女子无疑,她长久地站立在两人面前,拼了命才让自己的身子不发抖,她看着眼前这两位风华绝代的女子,喉间似被堵住般,说不出一句话来,这已超出了她的计划之外,她本想着这一辈子是要慢慢折磨到两人至死的,却突然,没了那个念头,甚至,都没了那般耐心,她无心再在这个世界恋战,前路茫茫,当然得找少时的玩伴陪着自己,没了她们,去哪里都是了无生趣。

“你?这怎么会?……”岑梓蹲□,拾起那些泛着黄的旧时物件,这分明,分明都是以前小羽的东西,这个人,又怎么会有,她颤微着手,抚摸着那冰冷纸片上的靓丽容颜,“你到底是谁?你怎么会有小羽的东西?”

那神秘人早已泪湿满脸,墨镜后面一片湿润,她轻咳两声,却冷冷道,“你们还记得这个人啊,我还以为两位都已经忘了,你们还曾有过这样的朋友呢。”

“你想要什么?”相比于岑梓的激动,站在一旁拼命压抑着自己情绪的盛开紧紧掐着自己手心里的细肉,特别疼,也特别冷,“你把墨镜摘下来,做什么事情这么偷鸡摸狗的不敢示人。”

“小羽!!!你是小羽对不对?”突然,岑梓激动地上前想去摘掉那人的墨镜,一旁的盛开忙挡在她的身前,“岑梓!别疯了!小羽早死了,就凭这点东西装神弄鬼,你冷静一点,这世间再没有那个人了,这个人和小羽什么关系我们都没弄清楚,你别激动。”

两人却看不到墨镜下因激动微微有些狰狞的面容,那人沉着声道,“别痴心妄想了,你们那位朋友不是十五年前早就死了吗?我要什么?我要你们死,咱们一起死。”

盛开惊恐地拉着岑梓往后退。

“我是谁?我不过是小羽的故人,二位又不认识,知道我是谁又有什么意义。”她微微仰了仰头,脱掉面上的墨镜,露出一张惨白的陌生面容,一个长得有些好看的女人的脸,却太过于苍白,显得有些地方不大对劲,似是整个容,只那双眼神,那眼神,摄人心魄,氤氲水汽里带着绝望,那样心如死灰的眼神,盛开看得不由地怔住了。

那一瞬,岑梓的整个魂都被抽走了,她整个人坐在地上,半躺在盛开怀里,这张脸,没有任何一个地方和小羽相像,自己真是痴心妄想,容颜可以变,可是声音,这陌生人声音一出,就已经和小羽的声音不太一样了,岑梓的眼中落下泪滴,一颗颗豆大的泪珠就这样低落在混泥土的地上,尽管几乎是没有什么希望的事,这么多年,因为没有亲眼见到小羽的尸体,可如果见到,那肯定也是一副烧焦的尸体,她也一直期盼着那天小羽是逃了出去,她根本就不想去理智地分析,从她离开自己那栋房子,从盛开离开自己那栋房子,到底是经历了一个小时,还是两个小时,还是更漫长的时间,她记不清了,只是当接到通知的时候,已经到了无法挽回的时候。

“我们怎么得罪你了?你他妈的到底是谁。”盛开有些失控地怒骂道。

“我?八卦掌门啊,就是把你们的料全部爆出来的那个人,我本来想着过几个月来一次,过几个月来一次,我这里这么多东西,弄个十几二十年都没关系,这样,你们永远都没办法得到安宁,但我没耐心了,陪不了你们玩那么久了,不好玩,这个世界,一点都不好玩,我们一起结束吧,怎么开始的,就怎么结束。”说着,那人拿出一个打火机,啪的一声,泛起火光,她摇了摇头,“闻到了吗?好闻吗?这个味道。嗯~”那人深吸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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